2007-10-29

坐火车VS坐飞机

本来想写《也算游记(2)——漫长归程(陆地篇)》,因为是写火车上的见闻,于是便先在文章开头写个“引子”,谈谈我对火车和飞机这两种交通工具的好恶,结果来了兴致,“引子”越引越长,竟到了抢夺主题的地步,遂决定先把那游记抛开一边,将此杂谈杂论刀削斧砍,添油加醋,充作一篇单独的文章吧。

长久以来,坐火车一直是劳动人民出远门时的唯一选择,即便过去的火车不如现在快,即便过去的火车没有空调,即便过去的火车上乘客比现在还要多,人们仍然选择火车,因为,人们根本没有选择。但近些年来,随着GDP每年9%的高速增长,尤其是中国人民欢天喜地的走进这个穷人更穷富人更富的新呀新呀新时代的时候,飞机已经成为了越来越多人的出行选择。原因显而易见,飞机快,而且干净,环境优雅,人人有座。

回想我第一次坐飞机,因为是第一次,并且是新航的航班,所以至今仍记得那兴奋的感觉。不过,打从第二次起,我就坚定了信念:如果可以选择的话,我绝对选择坐火车!火车的优点千千万,火车的优点万万千,沏杯茶水点根烟,列位看官听我言——

火车平稳,行进过程中你想坐着就坐着,想站着就站着,在车厢间来回乱窜没人拦你;飞机噪音大,起飞降落都象坐高速电梯,遇到点气流就必须找根绳子把自己绑在座位上。尤其是临近降落时的耳鸣,简直是我的噩梦。

坐短程火车,你可以买坐票,坐长程火车,你可以买卧铺,在频率固定的铁轨撞击声中,伴随着车厢的轻微摇晃进入梦乡,仿佛睡在儿时的摇篮;坐飞机,甭管长程短程,甭管白天夜里,一律坐着,连趴在桌子上小憩都是一种奢望。

火车一路好风光,在宽大的窗前你可以看到城市与村庄,山野与江河,你可以看到公路上的汽车被你远远甩在后面,你可以看到夕阳下的羊群悠然的吃草,如果赶上刮风下雨,车厢内却一片和谐,你更可有一种“风雨不动安如山”的绝妙感受;飞机上,除了起飞和降落时你可以把脸紧紧贴在那张象脸一般大的小圆窗上看到那些积木般的房屋外,其余的时间都只能看大片大片的云,云上面是无尽的蓝蓝的天,云下面是无尽的蓝蓝的海,更重要的是,这种景色看起来一成不变,它是无法与火车外的那种“流动的景色”相媲美的。

火车有走有停,你可以抓紧停车的那几分钟,跑出车外尽情的呼吸一下这个陌生城市的空气,听一听站台上民歌般的叫卖。即便不下车,你也可以悠然的观赏哪些人离开,哪些人进来,猜测着谁会跟你一同走向终点,进而大彻大悟般的高喊:啊!这不就是人生吗!飞机从一起飞就直奔终点,您可千万不要祈求它半路降落。如果你非要在半路去花几分钟“呼吸一下这个陌生城市的空气”,行,这是本次航班为您准备的降落伞,咱回见吧您哪!

火车上吃喝不愁,你想带多少没人拦着,就算空手上车,也可以不时地被“瓜子儿啤酒矿泉水儿”的叫卖声所提醒,你要还觉着不过瘾,更可以赶在停车的时候去站台上买些个德州扒鸡,天津包子这样的特色美食。我一直奇怪为什么到现在都没见过哪个火车站有卖烤羊肉串的,有的话一定很受欢迎。其实坐短程火车未必一定会饿,只是有些看似平常的食物,到了火车上吃起来才真叫爽,以我的经验,在火车上吃猪头肉加蘸酱黄瓜,那真是赛过神仙……飞机上食物定时供应,饿的话只能忍着。到了发饭的时候,乘客们象幼儿园的小朋友一样伸着脖子,等着空姐阿姨推着个小车一个个的发到手里。东西又不多,吃不过瘾。最气人的是连喝水也要等着人家发,还每次只给你倒半杯,如今从新加坡起飞的航班已经不允许乘客自己带水了,为了半杯水,只能一遍遍的看空姐脸色。

坐火车的乘客,天南海北,三教九流,大家坐在一处可以高谈阔论,指点江山,在融洽的气氛中你可以了解不同阶层的人民不同的生活,听别人讲述老百姓自己的故事。这个世界如此之大,每个人都有着你所不知道的快乐与烦恼,忍耐与坚强;坐飞机的乘客,喜欢自我压抑人格,一个个西装笔挺,正襟危坐,谁也不理谁,生怕自己被人认为缺乏教养。

火车上不寂寞,总有热闹看。过去坐火车去吉大,车上总会有穿着路服的人在各节车厢里搞推销,从高科技玩具到磁疗保健手镯,再到扎不透撕不烂的神奇袜子,什么都有,而且好像都是10块钱。推销员象背课文似的一句接着一句,并且不时地将手中的产品发与乘客体验,尤其是卖袜子的时候,他总要找一个身强力壮的乘客跟他一起当着众人的面用力的撕扯袜子……基本上,乘客们都只是看看热闹,很少有人掏钱,不过,我和丛亮唯一的一次一同乘车,这家伙就买了那个高科技玩具,还一买就是两个!我满身大汗的望着旁人的注视,小声嘀咕着:“我们不是吉大的,我们不是吉大的……”飞机上便基本没有热闹可看,尽管空姐们一个个打扮的花枝招展,热情大方地为乘客们服务,可那种微笑太过做作,反而让人不舒服。我有一次坐飞机,空姐推着食品车走到我的近前,微笑着对我说,“先生您想吃点什么?面条还是粥?”我说,粥。空姐依旧微笑着说,“先生我们的粥已经发完了,您尝尝面条可以吗?面条也很好吃的。”发完了你还问我作甚啊?

还有一点,火车很善于利用广播。每次火车一开,广播就会播放一些煽情的送别词,而每次快到终点时,广播又会播放关于这个城市的地理文化,历史典故。旅程中,或者播放流行歌曲,或者播放相声小品,或者播放新闻和生活小常识,偶尔插几个广告,也都饶有趣味。有一次我和刘侃从家往学校走,广播员抑扬顿挫地告诉大家哪些是危险品,易爆品,哪些绝不可以带上车,到最后忽然说了句,“为了您和他人的身体健康,请随地吐痰。”我和刘侃同时一愣,互相看了看,最终还是没有鼓足勇气照广播员说的做……飞机上的广播,除了不时地告诉您“请您坐回座位,系好安全带”之外,好像没什么了……

最后郑重声明一点:本人绝没有收受铁道部任何形式的赞助!若因为此文的发表而对中国民航业的发展造成什么影响的话……切!能有什么影响!

2007-10-21

也算游记(1)——漫长归程(空中篇)



回家半个月,真是弹指一挥间。回过头看,也就是吃吃睡睡,每天都很匆忙,却实在没做什么有意义的事情。姑且挑一些闲散的琐事来写,充作游记吧。

闲言少叙,单说9月24日零点左右,我匆匆忙忙的赶到樟宜机场,一位满脸青春痘的东航服务人员为我换了登机牌。到上海的飞机座位号是9A,到哈尔滨的飞机座位号是4A。这让我很是惊讶,在此之前我一共坐过7次飞机,其中有5次的座位号都是A,也就是最左边靠窗的位置。不知是不是因为这个,使得我每次坐飞机耳鸣的时候都是左耳疼的特别厉害。

在机场的免税店里又闲逛了一会儿,待到上了飞机,只感觉又渴又饿,心想着快发夜宵吧快发夜宵吧,然后就听到空姐满面笑容的对大家说,早饭会在5点钟左右发放。那我这一晚上怎么过!人家火车上还有卖盒饭的在车厢里转呢,这飞机上连个卖烤地瓜的人都没有。这一夜我只喝了四杯果汁,还都是半杯的。最后一次我把空杯子交给空姐说“给我来杯橙汁”,空姐微笑着说“请稍等”,然后就再没回来……

早上5点多,飞机在上海空中盘旋。天已经很亮了,下面一大片淡淡的云雾,盖住了整个城市,倒是看到了耸入云霄的金茂大厦和快要竣工的环球金融中心。的确很震撼,即使在高空中向下俯视,仍能感受到两座大楼那凌人的气势。6点钟,飞机降落在浦东机场,两个多小时的转机时间。我下飞机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找饭店。在机场里转了半天,发现大部分店都还没开,只有一家看起来象小饭馆一样的地方,门口服务员不停的用中文和英文喊着“欢迎光临!本店特价!”走近一看,“特价”牛腩面要38元一碗,一杯果汁也要28元!我心想着中国人民的生活水平真是提高了哈,真是值得庆祝啊——怀着这庆祝的心情,我咬着牙买了一份15块钱的水饺,谁让我饿呢。15块钱8个水饺,长得又黑又小,而且连汤都没有。饭后去找自动贩卖机,心想,豁出去了,就算5块钱一罐我也买了!到机器跟前一看,要8块钱一罐,于是,我又一次的没有豁出去。

感觉不爽的地方还不只如此。想给家里打个电话,但整个机场里竟然没有卖手机卡的,连投币电话也没有,只有一种IC卡电话,旁边有IC卡售卖机,50元一张!这种设施真是让我哭笑不得,因为它既无法方便乘客,也很难为机场带来收益——至少我在机场里转悠的那两个多小时的时间里,我没看到有一个人用过这些IC卡电话。后来在飞机上看杂志,正好有篇文章说到新加坡樟宜机场,说机场里的电话全部可以免费拨打市内电话。只可惜我到现在都没有用过,下次一定得试试。

在等去哈尔滨的飞机的时候,身边有许多父母那一辈的东北人,看起来像是刚刚结束行程的旅游团。我从小就特喜欢听大人们唠嗑,即使是陌生人。他们的语言里蕴藏着文学作品中难以找到的睿智和幽默,东北的老百姓聊天,有时是比赵本山的小品更精彩的。这种快乐是我在国外难以找到的,此时有了这么一个旅游团,我便像找到了宝似的吊起了耳朵,听他们说些什么时候该买大葱,什么时候该腌酸菜这些个家长里短。后来在排队登机的时候,听到背后一个中年妇女给家里打电话说:“……啊,要上飞机了。我们这回是坐‘磁浮悬’,不是,‘浮磁悬’来的。哎呀妈呀那车老快了,都赶上坐火箭了!”我不禁回过头,向其报以崇拜的目光——毕竟,这世界上坐过火箭的人还不多嘛。

从上海到哈尔滨,将近三个小时,没什么可说的,然而令我费解的是,同样是东航的航班,这国内航班的服务要比刚才的国际航班服务好得多,怪事。11点15分飞机抵达哈尔滨,昨晚还身在热带小岛的我,此时却已经站在了辽阔的松嫩平原上,一股兴奋顿时让我那疲惫的身躯轻松了许多,我左手拖着行礼右手挎着包,健步如飞的冲出机场,激动的对俺那些东北的父老乡亲们说——

“请问,哪儿有卖哈红肠的?”